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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澳大利亚足球文化:平民足球叫板恒大模式

  澳大利亚自18世纪以来一直是英国的殖民地,直到今天,澳大利亚依然是英联邦的主要成员国。正如澳大利亚的白人主要是英国人的后代一样,澳大利亚的足球也是英国人最早带来的。1870年,一群被流放到澳大利亚的英国犯人们把足球带到了澳洲。这样的历史渊源也让澳大利亚足球从它诞生的那一天起,深刻得烙上了传统英式足球的风格。澳大利亚球员的身材普遍高大强壮,擅长长传冲吊并头球进攻的战术策略。

  一个令人尴尬的历史是,在过去两百多年的时间里,澳大利亚曾长期是英国罪犯的流放地。这也就意味着当今澳大利亚白种人的祖先主要是英国的流放罪犯。英国人之所以选中了这里作为囚犯流放地,是看中了澳大利亚的地理特性:四面环海,与外界几乎隔绝。当时的澳大利亚也因此被称为是世界上最大的监狱。这种特殊的地理环境也导致了澳大利亚足球在最开始的半个多世纪的时间里只能闭门造车,只能有限得接触新西兰、南非等几个对手。这也直接导致了澳大利亚足球的水平长期停滞不前。1974年联邦德国世界杯是澳大利亚人在20世纪仅有的一次亮相世界杯的机会,不过他们三场小组赛1球未进,1平2负尴尬出局。

  但是正如澳大利亚的国家发展历程一样,澳大利亚的足球发展速度也令人称奇。一个用来流放犯人的地方最终变成了一个发达富裕的国家。怎么变的?澳大利亚没有侵略掠夺过其他国家,也没有什么经济基础——殖民者到来以前,这里基本上是原始社会。当然,澳大利亚的自然资源很丰富,但许多发展中国家的自然资源也很丰富,但没有像澳大利亚这样发达富裕。澳大利亚的足球人在21世纪之初就迎来了自己的翻身仗,自2006年德国世界杯开始,袋鼠军团已经连续三次出现在世界杯决赛圈。助澳大利亚足球近年来腾飞的或许是它的全民青训模式。

  澳大利亚足球的青少年培养,走的是“平民足球”路线。它没有所谓“专业足球”的概念。联邦的各个州,各个社区都开展中小学足球比赛,或者业余俱乐部足球比赛。澳大利亚的每所学校都有自己的足球队,球队会定期课外集训,参加各种级别的联赛,而这些球员中的佼佼者随时可以进入“职业球队”。

  现在澳大利亚的头号球星蒂莫西·卡希尔,他在18岁之前根本就不是所谓“专业足球学校”或职业队的梯队球员,他之前也是读得澳洲的“普高”,业余时间踢得社区球队。像是中国球迷比较熟悉的两位澳大利亚国脚麦克格文(鲁能)、穆伦(大连阿尔滨),其成长的脚步也都是如此类似,他们两人是在同一支社区球队(Para Hill Knights)踢出来的。麦克格文从这支社区球队直接进入了苏格兰超级联赛球队哈茨。

  更令中国球迷感到匪夷所思的故事是,已经退役的前澳大利亚国脚、长期效力于瑞士巴塞尔队的齐佩菲尔德。他在被瑞士超级联赛球队挖走之前居然是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的一位校车司机!作为社区球队的一员,他也义务干起了球队大巴车的司机,经常载着队友们四处去比赛。就这样一位业余球员,在2000年的一天被瑞士来的球探看中,带去了瑞士发展。齐佩菲尔德此后在澳大利亚国家队也逐渐站稳了脚跟,连续参加了2006年和2010年两次世界杯决赛圈的比赛。

  澳大利亚国内有着非常完善的青少年培训体系。在澳大利亚国内,联邦政府有一项规定,叫做“国家青少年框架政策”,澳大利亚足协在制定青少年足球发展计划时,必须要与政府的这个政策相符,政府经过审核之后确保全澳的青少年在这个计划中都得到平等对待。这个政策不是提倡竞争的政策,原则是:什么是对青少年球员有利的。在澳大利亚,不管是有钱还是没钱,只要想踢球,都将得到平等的对待。正是由于有这样的国家政策作为保证,因而澳大利亚这些年来的青少年足球开展得很有起色。

  值得中国好事者仔细揣摩的是,澳大利亚目前的这种平民足球路线与中国国内以恒大足球学校为代表的专业化精英足球路线差别非常大。恒大的万人足球学校,动辄5万元起步的学费,将少年足球培训“精英化”“贵族化”。究竟哪一种模式效果更好,恐怕值得更多人士讨论。

  将澳大利亚足球的腾飞简单归结为平民足球路线是不恰当的。澳大利亚是一个以多元化社会组成的移民国家,英德意等足球大国的移民后裔将各自祖国的足球理念带入澳大利亚,极大地促进了澳大利亚足球文化的发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移民国家的特殊性让澳大利亚足球找到了一条快速发展的捷径,而这条捷径又恰好是其它国家很少具备的。

  澳大利亚独特的欧洲文化优势,让他们与欧洲足球之间天然得建立起广泛密切的联系。这个优势不言而喻,他们没有语言和文化障碍,可以很轻松得融入欧洲足球环境中。这种特殊的优势是中日韩球员都完全没法比的。像澳大利亚的传奇老门将施瓦泽是德国后裔,虽然他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英格兰联赛效力,但他从澳大利亚来到欧洲的第一站是他的祖籍国——德国。

  另一位更著名的澳大利亚球星维杜卡,他的职业生涯履历更能说明问题。作为第二代克罗地亚后裔,维杜卡的足球启蒙之路是在墨尔本的一家克罗地亚移民创办的俱乐部墨尔本克罗地亚人队开始的。他在海外职业生涯第一站也是自己的祖籍国克罗地亚,他加盟了克罗地亚豪门萨格勒布迪纳摩。类似的澳大利亚球员还有很多,鲁能的麦克格文职业生涯起步于苏格兰超级联赛的哈茨队,而他本人其实就是出生在澳大利亚的一个苏格兰移民家庭中。毫无疑问的是,麦克格文能进入苏超与他的血统有太多的关系。

  像很多英联邦国家一样,澳大利亚的第一运动并不是足球。令澳大利亚足球人尴尬的是,足球在澳大利亚甚至算不上是热门的运动。板球、澳式橄榄球、英式橄榄球、网球的普及率都排在了足球的前面。创办于2005年的澳大利亚顶级足球联赛A-league水平也比较低,虽然最近几年观众人数有增加,但本土高水平的球员多数在欧洲俱乐部踢球。虽然在2014年的亚冠联赛中,来自A联赛的西悉尼流浪者队以黑马姿态夺得了澳大利亚球队的首个亚洲冠军,但这依然改变不了澳超球队绝对实力不足的现实。澳超联赛水平不高的一个主要原因是足球在这个国家的地位不高,很难吸引到赞助商的大手笔资金。

  澳式橄榄球才是澳大利亚的第一运动,澳大利亚橄榄球联赛AFL是澳大利亚拥有最多爱好者的体育运动。尤其到了总决赛的时候,全国几乎为了这两个小时的赛事而停顿。澳式橄榄球在形式上有点像美式的橄榄球,但是更原生态一点。球员没有护具,没有通信设备,基本上就是足球、摔跤和群殴相结合。了解了这样的背景,你或许会对西悉尼流浪者队的粗暴球风多了一份理解。

  澳大利亚足球随着科威尔、维杜卡等黄金一代天才们的退役而正处于低谷期。这是因为他们本身人口少,加上足球不算是第一运动,不能像足球大国那样源源不断的造血而导致的。像2014年世界杯的预选赛中,澳大利亚队能从亚洲区脱颖而出,运气占了相当大的一部分。事实上很多国家的足球都是这样的:捷克黄金一代退役了,仅仅靠罗西基和切赫苦苦支撑,也难有起色;比利时前几年那么落寞,现在又因为新一代强人集体出现而重新强大。

  也许有人会对“澳大利亚足球目前低谷期”的说法不认同,因为澳超球队刚刚拿到了亚冠冠军。此话不假,但仔细推究起来,西悉尼流浪者队在亚冠上一黑到底,确实有不少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方,比如他的多个对手如广州恒大、阿尔希拉尔等队都曾遭遇严重不公判罚。

  目前看,比较令人信服的说法是澳超球队之所以受到照顾正是因为即将开幕的亚洲杯。理由是今年亚洲杯在澳大利亚举办,亚足联希望以这个意料之外的惊喜刺激澳大利亚国内的足球市场,毕竟足球在这里并非热门运动。也许有人会质疑,按照这个逻辑为何2010年的亚冠冠军为什么不是2011年亚洲杯主办地的卡塔尔球队?中国的俱乐部为什么2003年没夺得亚冠呢?这完全可以解释得通,因为无论是中国还是卡塔尔,足球都是当地的第一运动,无须任何刺激都能确保亚洲杯球市的火爆。

  这并不是澳大利亚足球第一次受到照顾。仔细研究澳大利亚足球的发展轨迹,2005年亚足联接受澳大利亚这样一个大洋洲国家成为会员,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事件。自此以后,澳大利亚连续参加了三届世界杯决赛圈(注:2006年世界杯澳大利亚是以大洋洲的0.5个名额获得正赛资格,2010年和2014年澳大利亚都是以亚洲的名额获得正赛资格),而此前他们仅仅只有一次亮相世界杯的记录。可以这样说,澳大利亚加入亚足联的最大受益者正是他们自己,而广大亚洲球队实际上是自动丧失了一个世界杯参赛名额。如今的结果其实早在所有人预料中,那为何亚足联当初要一意孤行得关照澳大利亚,允许它加入亚足联呢?其实说白了还是金钱作祟,亚足联的官员们看中了澳大利亚的市场,但他们没想到的是,澳大利亚民众和赞助商根本不买足球的账。

  李明波,毕业于北大,任职于《广州日报》,精于足球政治学,足球经济学,足球地理,足球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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